小心匪諜就在你身邊

第一次去日本，沒花多少錢
機票是別人的累積里程換來的，行程路線是外派同事建議的
住處是恰好空著的公司宿舍，連日幣都是朋友換好好的送來

那是1996的秋天，墨刻還沒發刊
外派同事說，什麼旅遊書都不必帶，記得幫他帶想念的維力榨醬麵就好
聽說日本東西很貴
感冒久未癒的我，行李箱塞了好多面紙備用還多帶了些泡麵
哪知，東京街頭滿滿散著電話交友的廣宣面紙
每天帶五包出門，又帶十五包回來
另外還發現便利商店一堆新奇古怪口味的日清
更加認定同事吵吃維力榨醬麵只是一種想家的寄託而已

宿舍位於日暮里，到哪都要輾轉轉車
為了充分利用時間，每天早早就和上班上學的人一起擠電車
不同的是，走著走著如果聽見電車進站的音樂響起
我們會視情況安步前進等下一班
而身旁的通勤族，卻全部像沒搭到這班就再也沒車那樣的一律逃難狂奔
同事每晚來電關心，今天有迷路嗎，玩的開心嗎
叮嚀我們垃圾要分類才可以拿出去丟
提醒宿舍巷口那家超市晚上打烊前沒賣完的壽司會打半價
買來吃如果腸胃不舒服了，臭藥丸在電視櫃第二格抽屜

那時，我整個人病得嚴重而不自知
每天透早出門晚晚回來都靠愛玩的心支撐體力
倒是下午三四點就乏的要命，非要吃點什麼補充體力
三角御飯團在當時還沒有引進台灣
便利商店裡買了，日文看不懂，也不知怎麼打開
硬是吞了好幾顆海苔皮和米飯分開食用的飯團
心理暗批龜毛小倭寇，不就是下肚的東西麼
搞什麼勞作似的拆拆包包
以致於日後每次吃到御飯團
都一定要求自己要完完整整的拆封包好
彷彿那樣，才能彌補當時莊腳聳的經歷
同事安排箱根民宿一晚，囑我們好好享受他特地規劃的山林之美
說那裡有不同的登山巴士空中纜車一定會讓我們玩到瘋
傻傻的殺過去，不曉得可以買一票到底的Pass
沿途付費坐每段交通工具，貴到讓我們認份省錢走路走到快瘋
抵達蘆之湖的時候，大雨傾盆
山上霧濛濛的什麼也看不到，只覺得濕冷濕冷再濕冷
為了理直氣壯窩在紀念品店的火爐旁歇腿取暖
於是買下這只貓
小倭寇真是奇怪又可愛
雅致的湖上非要飄著二艘西洋風格的海盜船，看來極不協調
據說，還是箱根最受歡迎的賞景要點
我晃啊晃到乘船售票口瞄了眼票價，天，搶錢啊
坐回紀念品店前長椅，靠向同伴「咩…┘了一聲
這是我們的暗號，表示東西粉貴，消費的人如待宰肥羊
咩完後還天真的一臉不削的向同伴嚷嚷：
誰那麼無聊會坐這種船啊，又醜又貴，天氣不好又看不到景
同伴示意我小聲點，讓人聽見了不好
我嘴硬心虛的說，不會不會吧，日本人聽不懂中文啦
未幾，長椅另一端有幾個西裝畢挺的男士起身
其中一位操著純正的北京腔以超高分貝向我這頭喊：
來唄來唄，到這兒了不坐船兒挺可惜的
出來玩兒嘛，就是要多看看多學習，上船兒上船兒唄
貴是貴了點兒，可咱們坐的起~~
事隔多年，我仍記得
當下的我低頭把玩這隻貓，裝死裝傻的嘀咕：
是啊，日本人是聽不懂中文啦，可是中國同胞聽得懂啊

這就是小心匪諜就在你身邊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