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去羅馬,幫我帶雙涼鞋
誰要去希臘,幫我帶點神話
誰要去地中海,幫我帶點陽光
誰要和我一起去,盛產悲涼的西班牙
誰喜歡誰,誰放棄誰
誰會經過,誰會停留
誰會在遠方等我,我在那裡會是等到誰
誰在去年春天離開,誰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誰比較勇敢,誰的痛苦比較多
誰輸誰贏,誰對誰錯
而下一個,下一個該誰寂寞
~ 給誰

忘了這是那年妳抄來給我的詩,寫在一張卡片上,卡片背面是貓群臥在紫色花草邊,那時我不曾想過要去羅馬,也沒有把西班牙列在旅遊名單內,倒是在還沒有人把心遺留在愛琴海時,就嚮往牆白天藍的希臘,除了有著歐亞交界文化的傾慕外,還為了保留一些些也許將來可以和心愛的誰去浪漫的春秋大夢期待,無邊無際的感情世界總不易如願,幾年後,當我處在狂雨的羅馬,曬到發昏的西班牙,總會想起妳和這首詩,好笑的是,排序第一的神話之國,成為旅遊大熱門時,我便不再跟隨人群當一枚觀光客肥羊,甚至覺悟,如果是和心愛的誰,去淡水看日落或觀賞藝文活動後同蹲在路邊吃碗豆花,都勝過幾百個希臘。
經過人海茫茫的點線面,對於來來去去的人,我已不再拘泥當初曾經美好的情節,這世上的每一個扣環,本來就有自由掛在他或她願意的那一方,會受傷是因為看重對方,愛恨若是同一泉脈,對於曾經愛過的人,我學會換另一種方式去愛,但我感謝這些事情背後的意義,讓自己有機會重新省視自以為千古不變的關係,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立場,試穿她的鞋,才會知道脆弱與剛強,都是收穫。
我們總疑惑,願意把工作列為生活重心的單身生活,怎麼永遠有著鞭炮似的一長串衝突考驗,生活裡的盲點並沒有隨年齡等比例消長,馬齒徒長,被掏空的速度比不上能量的補給,不知自己要的是什麼,但知道自己不要的是什麼,於是開始了「減法人生」,努力刪除生活的不愉快成分,或是用WinZip壓縮成最小單位,藏在心裡的某個角落,以便騰出其他空間,收納更多愉快的養分。(這段話你說的極好,但我組合不了那種境界)
妳總是懂我在嚴肅的外表下有顆優柔寡斷的心,毫不客氣地在遇悶就閉關療傷的貓樣性格中把我從碎夢中拉醒,那些享受刺激參與狂歡早已經不是吾輩稀釋鬱卒的習慣,我們允許對方適度落淚,以排泄早該消耗的沮喪,或是貼心的播著幾張ECM繞駛在鄉間小路上兜兜風,用這種方法堅強的從苦情姐妹花長成苦情歐巴桑。 人總是在安慰別人的時候,頓時清醒,知道妳卡在一個前所未有的瓶頸,除了與妳遙遙相望,我想不出有什麼解藥,也許你自己的話,可以給一些想法,翻出你寄自義大利的明信片,這上頭寫著:
「號稱人生必須去的50個地方阿瑪菲真的如卡片上一般的美,去了羅馬,也沒辦法幫自己帶一雙涼鞋,詩是浪漫的,距離是美的,翡冷翠是徐志摩的,這就是人生吧!昨天住在連星級都不是的Hotel,今天住進五星高爾夫渡假村,沒法預期的轉彎處是怎樣的風景!」
我說不出那些什麼會在轉彎處等妳的話,只有在妳流淚時遞上面紙,或是靜靜的聽妳說著小王子玫瑰花與狐狸的對話,或是聽著我們喜歡的Ibrahim Ferrer維持心理的陽光,至於誰會經過,誰會停留,誰輸誰贏,誰對誰錯,時間自然會給你心之所向的風景吧。
PO此文時,收音機裡播著1984年Alphaville的Forever Young,華麗的電子合成樂,帶我重溫80年代。本想寫一點什麼給妳,卻也只有這樣跳躍式的話語,80年代,怎麼才像是我們邊騎腳踏車邊哼歌的昨天,算了,重要的是,喵爹問妳什麼時候來家裡吃韭菜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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