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

去年此時，母親節前的周末，剛上幼幼班的小頡，嗯，就是喊我叫姑姑的那個傢伙，他的學校（你知道的，小孩子提起「學校」，總像是喊著教堂那樣神聖），這間教堂，不，這間學校可是出名的雙語幼稚園，學校三不五時搞些名堂，讓家長覺得你的奉獻，喔，你的學費是有價值的；母親節，當然就有名為成果發表兼母親節園遊會活動，喵家老小像是進香似的捧場去。

那時恰逢連日大雨，掛滿彩帶氣球的操場一片濕濘，各班活動只得在教室表演，家長們隔著窗戶在走廊搶位爭拍室內的唱歌跳舞，陣勢不輸給搶拍巨星，小頡在表演前不知哪裡不爽，站在角落拗著不肯動，很好，這樣反骨的小孩果然比我們當年厲害，小孩畢竟是小孩，團體表演完畢後大概想起什麼，又自嗨的一個人唱起來，這園遊會，就當爺爺奶奶姑姑來學校參觀朝拜；姑姑閑閑沒事，拎著領來的康乃馨和蛋糕擠去大班區，一向很不喜歡小孩參加表演時的濃妝豔抹，明知那是舞台效果，被胭脂口紅覆蓋的童顏，看起來像是石膏像般的僵硬，一位打扮時髦的貴婦，閃個鑲鑽耳環靠來問我：右邊那隻紅色蝴蝶是我家Tiffany，是不是很可愛！哪個是妳的小孩？



去年耶誕前夕，免不了來個耶誕趴，那日天氣小冷，小頡穿著舞蹈服裝（還好，只是金色小褲小背心），由進香團牽著去幼稚園包下的國中禮堂，一進場，場面有夠盛大，小頡很熟練的和外國老師招呼對答後被帶走，家長留在觀眾區，照例，小傢伙表演前不知哪裡不爽，雖然有上台，還是進入燃燒小宇宙的境界，姑姑擠在攝影區忙著鎖定表演位置比較後方的小頡，那班的舞蹈背景音樂是We Will Rock You，整場人家站時他蹲下，人家往右他往左，偶爾還摳摳鼻孔，抓抓褲檔，全程被姑姑錄影存證，換場的時候，舞台蜂擁一群天線寶寳，我留在原地貪看拍照成果，，擠不出前來卡位攝影的家長人潮，某全身經典格紋的貴婦媽熱絡靠近，以無比尖銳興奮聲音手舞足蹈：那個紫色的是我家寶貝，是不是很可愛！哪個是妳的小孩？我尷尬傻笑看一眼，脫口而出：嗯，丁丁真是個人才。

昨個清早，進香團第三次出馬，小頡這班表演的是英文朗讀，長了一歲，孩子穩多了，沒有怯場皮鬧，順利表演完恐怕眾人只聽得懂最後一句Mommy I love you！的英文朗讀，耶，大概穿棉T破牛仔褲Chaco鞋的姑姑太像菲傭，以至於沒有貴婦媽來交關。

長輩及朋友們，從我少女時期，便告誡女人要時時表現出愛孩子的模樣，這樣的人，比較容易嫁得出去。雖然貓小姐怎麼看都沒有醍醐味的賢妻貌，但，愛，怎麼裝呢？我很難去表現愛還沒有的實際成形的東西。生活裡，幾乎沒有育兒經驗，小魚兒小咪咪，好像很快的就跳過把屎把尿階段和我平起平坐喊阿姨。現實中，搞定百人兒童營隊的經驗不是沒有，臭臉喵阿姨偶爾也在書店、大眾交通上留意莽撞跑跳的小孩（有時家長只是希望小孩別去煩他，卻沒注意可能影響公共秩序或易跌倒受傷），要我擺出對所有所有小天使洪福齊天的大愛歡唱，不好意思，文藝氣質女知青個性與耐性的比重一直在學習中。。。真要說，直到小頡，才讓我搞懂小孩是怎麼回事吧，看他一路從小嬰兒喝奶學爬起走到可以溝通，會說著奶奶聽不懂的英文或擠上我大腿搶玩NB，每個小小成長都是我們很大的樂趣和生物實驗（譬如，為什麼會有那麼口愛的左撇子？）。



每個孩子都是值得疼愛的寶貝，子嗣如同婚姻，有沒有，好不好，全屬造化，無從比較或以此評定個人價值，有的要開心過日，沒有的更要開心度日。早期有個廣告印象深刻，畫面是兒童、氣球、年輕的父母，活力的城市，企圖構成富足幸福歡愉的元素，廣告歌詞我深深喜歡：有一天，你將拆穿這世界的謊言，只剩下幻滅和妥協，但是在你學習成長之前，我仍相信天使的存在。（猜猜廣告個啥？）  貓姑姑貓阿姨雖然沒有小孩，但有很多很多小孩可以愛，不管世界怎麼變，仍然相信，每個小惡魔的面具下，其實是小天使扮的，希望天使們平安幸福快樂的長大。



好了，阿這樣有助於我嫁出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