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是我的手帕交,所謂手帕交,指的是在當今慣用面紙的時代,我們自認是周圍朋友裡少見從小習慣隨身攜帶一方手帕的朋友,我尤其愛用男款的方格手帕。
手帕交大頭最迷人的地方除了對藝術與工程學有專精的執著,除了談老婆女兒時眼中的光彩,除了談咖啡古典音樂的瞇眼沉醉死德性,就數那吃完愛妻便當,掏出手帕擦臉擦嘴的樣子,嗯,是手帕,不是紅色餐巾紙,也不是抹了會殘留毛絮的抽取式小面紙,是手帕。
身為幾個未婚女子的好盆友的大頭,常常要面對/處理/消化我們的怨嘆,生性龜毛閉塞的大頭,男性友人屈指可數,幾個拜把哥兒們都在我們還來不及下手前就已脫離單身行列,大頭的官方說法常是:「我當然認識其他男生,可是他們怎配得上妳們呢?」。大頭可以回報的是剛好這些拜把哥兒們廚藝不錯,他們向來頗瞧不起外頭以劣質橄欖油青醬騙錢的餐廳,為了同情我們這些怨女,沒嫁到好ㄤ也要吃到好料,於是約過一缸子人吃私房義大利麵搭紅酒起司,配會跳針的貝多芬(大家都是為生活打拼的時代小康青壯之家,沒有高級音響是正常的),那些餐,硬體也許克難些,但軟體可不一點都不含糊,直到現在,怨女們都還念念不忘,只是這幾年,拜把哥兒們陸續兒女成群,便不好意思再去當專職食客叨擾了。
我和手帕交之間也有不能說的秘密。很多時候,有點熟又不是很熟的異性朋友,在剖析問題與思考角度上確實比同性友人們來得客觀又精準許多,某些不是那麼隱私但又不適合大剌剌討論的困礙,如果有個人可以傾聽疏導會有很大的支持助力。那時我徘徊在某種失衡狀態又只會悶在心底,大頭看在眼裡並沒有拆穿我猶豫不決的假面,只是找機會開導,並淡淡的適時的給個切中要害的點提,大頭知道,我這傢伙看來像瀟灑的無敵鐵金剛,骨子裡卻是沒信心到極點的小甜甜,後來,想通了也瞭解要好好愛自己,心裡想感謝的人,大頭便是其一。
大頭知道被我嚷嚷在嘴裡的怨女情懷通常不是最在意的事,貓阿姨的哀怨大部分被歸類為吃飽太閒兼精力太旺盛;這年頭結婚與幸福之間不一定掛著等號,一個人的生活如果可以很好,兩個人的日子才會OK,我也由大頭分享的生活點滴,了解與學習經營家庭與教養子女的用心,看著同輩朋友努力支撐另一個生活天地,我像是個撐著下巴亮著眼神,深深景仰欽羨的孩子。
不久前,大頭傳來和女兒共同完成暑假勞作的紀錄,照片檔裡的小女孩都那麼大了說。。。那年她還在娘胎,便與我們一起走南橫,還上了中之關古道,因步道起訖點汽車停放的問題,回程得在公路上攔便車返停車處,不然又得多踢個幾公里,大頭夫人那時很義氣的挺著肚子率先在路邊揮動大拇指順利攔到善心人士的便車,我們讚這孩子真乖,還沒出生就造福一干大人們,那是我們最常談起的深刻記憶。
幾乎可以想像大頭和怨女們看到這文抿嘴竊笑的樣子,找時間聚聚吧,不然孩子快長得比阿姨高了,呵呵,大家要幸福快樂啊!
圖 : 金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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