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 一直相信下去

在印度旅行, 人力車是很方便的選擇
除車資低廉, 接近市井外
運氣好, 還可遇到兼任導遊的車伕
雖然他們話家常內容, 往往套招般的是:  
上有老母多病, 小孩七個待哺, 收入不穩云云
對感謝服務的車資加小費, 能力所及我一向是上道的
但為防被騙被欺
每回挑人選車, 搞得比算命看相還仔細


他在尖峰時間被我們攔到
談妥到飯店的車資是40盧比
大城人車本來就多, 塞塞走走快二十分鐘見怪不怪
可老是靠近小巷並和陌生路人對話的舉動, 讓我們起疑
原來, 他根本不曉飯店位置, 只能沿路邊找邊問
猛不防路口總有乞童衝出, 小小身體搭在車邊
近距離的清楚看見他們頭上爬滿蝨子
反覆做把食物塞入口中狀, 咿啊說話
我總是猶豫著該不該掏遞糖果? 換給鉛筆?
抑或斷然回絕這助長他們日後淪為慣性乞討維生的行為

人力車不准進飯店, 只得在外圍下客
車伕接下100盧比, 卻仍嘟嘟嚷嚷著
印度腔濃厚的混濁口音, 一直是我的溝通罩門
以為又遇到企圖使招耍賴想多凹車資的步數
正想擺出, 別以為人少好欺的態勢時
方才聽懂, 他原來是試著用緩慢簡單的英文說
抱歉, 我沒有零錢可以找你

我永遠記得, 自己愧羞的說:
這是你應得的, 謝謝, 辛苦了!
進飯店前, 回頭望了望車伕的方向
他遠遠站在牆邊, 黑黑憨憨的笑臉
朝我們用力揮手

因為太多的欺騙, 以至失去辨認真偽良善的能力
因為太多不安, 以至把偏頗當成正當武裝
也許,也將錯殺真理
現實生活裡, 每當氣餒沮喪的覺得這江湖充滿險惡時
想起車伕憨憨的笑, 總能讓我, 又重新找到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