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萊行（下）－ 20090314 -16

【Photo by Jumbo，小虎妹和小E姐】

3.15 晚上九點，主北隊四美女杵在乾溝溪仰頭觀星，嚷說看到流星許到願才可進山屋睡覺，這類浪漫在溫度極低的夜間奇萊真是傻得粉口愛，仰到脖子發痠身體開始抖抖抖也不知誰發話流星好像沒那麼早出來耶，才一哄而散進屋；夥伴們許因白日拼主北峰累了，活動力不如昨晚，早早躺平，我吞下半顆助眠藥，僑好睡姿，心內竊喜，能在山上睡足八小時這等機會可是少之又少呢，養足精神，好應付天亮後的回頭坡。

一覺睡的極不安穩，醒來才午夜12點，按理助眠藥效應不至如此，翻身再睡，終於找到原因。原來，前一晚三位志工的舖位被Porter大哥用去，聲響來源就在距我約莫三個睡墊之隔，迷糊間只覺斷續雜音擾人，等真正被吵醒，才知這史無前例超級人肉馬達的厲害，其音量，已非曾經遭遇的大浪小浪可比擬，十分驚訝，這聲音怎可能是透過人類呼吸道傳出的？！？！偏巧這次出門忘帶耳塞，幾次輾轉翻身，忍不住坐起來，一度企圖摸黑爬過去「推」那座恐怖人肉馬達一下。但又怕嚇到Porter大哥，增添靈異紀錄（夜半身旁有含怒女鬼。。。）

六點準時起床。

睡眠不足頭重腳輕的整理背包，可以回家囉，但又開始想念這不知以後還會不會再訪的成功山屋。


最後整裝，返程。


晨光迂迴的在樹隙間製造唯美光影，目視著大樹們，在心裡悄悄的說再見。


空氣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十分微小卻讓人感覺異常飽滿的分子，竄動肺腑。


啊不就一樣都是樹嘛？  不，不一樣。


你知道，每座山的樹，沾染了每座山的靈魂，他們就是不一樣。



八時餘，過黑水塘。


來時的緩下，回程轉為長升緩坡。清朗天色，襯著翠綠草地，柔和的風景讓人小覷這路，亦不禁憶起發生在民國60年的學生山難，當時七名學子得知颱風即將登陸，冒險往回程衝，雖有人建議留駐黑水塘山屋避風，但年輕人以為，只要撐過黑水塘至松雪樓的這一小段就到了，於是在缺乏掩蔽的裸坡頂著狂風強行，就在這段路，耗去體力，也消逝生命，最後，僅兩位重返松雪樓。


太管處的指標，每隔0.1K設置一個，清楚了解所餘路程，拖著腳步，強忍睡眠不足的頭疼，認份一步一腳印的回程，還不時返身留戀風景，達倫與小虎妹也依依不捨的回首拍照。


由合歡方向望來，奇萊常以黑沉險峻山勢散發懾人魅力，但若登上主稜，山背那方靠花蓮的東面卻是在陽光下閃耀光芒的箭竹草原，山之所以迷人，就在如此多變的丰采，幸運的我們，經歷的是如此溫柔的奇萊。


我知落隊甚遠，一直擔心耽誤巴士與同伴久候，維持龜速趕著，行至小奇萊，連想繞上去的念頭都沒有，休息補充行動糧後，達倫稱此後1.4K都很好走，果然就開始有精神說笑了，他提起公司山社不少人爬過奇萊就宣告封山，這個、這個（指著隨身家當）都是接收他們的出清用品。我不以收集百岳為目標，只是想趁體力尚可時領略山林之美，心裡明白，簡單的山爬完後，接下來的就沒那麼好應付了，可好歹Osprey大中小包伴我走過一些路，應該要好好保存才是。


隨里程倒數，終於返回奇萊山登山口，來時因大雨濛霧未拍照，重回原點太陽大得睜不開眼。


走近台14甲漸聞人車喧鬧，一群阿桑逛大街的由合歡山莊繞下來，見我等模樣直問阿是爬哪裡去幾天，大玲老遠揮手，我不改搞笑本性的演起想折斷登山杖的戲碼，看到Jumbo，很心虛的討了個擁抱，因為，真的非常感謝他願意讓我跟來。隊友好心準備了慶功沙士，站上觀景台，頭疼終於紓緩了些，我向著奇萊山方向，舉杯致敬，心理還真的有點兒激動。


中巴行過武嶺，路旁醒目的婚紗攝影引起全車騷動，公路邊緣，群山為景，白衣新郎挽著爆乳露腿火紅禮服裙角飄揚的新娘，巴士臨窗這排全忍不住大聲驚呼，嚇到窩在後排埋頭玩紙牌的人，車上還玩牌，沒眼福了唄，只是，小艾你直到霧社還一直追問新娘到底長怎樣是想幹麻勒？

下篇拖了些時間，除了近日忙，也覺得這趟奇萊似乎沒有所謂的結束，腦海裡不時留戀著陡徑、山峰、雲海、草原。。。我真是幸運的人，接觸登山有專家帶入門，起登至今，遇到的大多是好天氣，明明是愛哭又愛跟路的拖垮大隊隊長，卻總受到很多照顧，深深致謝。*九十度鞠躬*

台14甲，我們很快會再相見，是說，勝之不武的合歡群峰，總該來去撿一撿，至於合歡西峰，大玲、小艾、小虎妹，就交給三位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