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非到最後關頭絕不輕言問路的死鴨子。
而我早學乖不隨便耗費時間體力走冤枉路。
我們在三十八度的午後艷陽巷弄繞走近一小時。
趁歇腿喝水的空檔忍不住攤牌。
他堅持方向是對的。
我強調綠色木門那家藝品店已路過三次。
他拿出地圖,卻不低頭詳閱,先抬頭看看太陽的方向,然後說:
現在是下午三點,東方在右手邊,所以紀念館的位置應該在左後方啊!
我額頭掛著三條線,拎著快要被手心汗水滲破的地圖和工具書,自顧自的走進雜貨舖。
先用少數有把握的購物單字買礦泉水交關,再向店家問路。
店老闆那擔任英語教師的女兒出來解圍,省得東方小女子和南歐胖大叔的饒舌打舌的對談。
原來,紀念館整修暫時關閉,原址因搭建圍籬鷹架又苦無標示。
才讓全世界慕名而來的旅人瘋狂迷路。
我們遠道而來想朝聖的畫作只是暫遷他處, 還不致敗興而歸。
應雜貨舖之邀,在為體貼問路人所製作的筆記本上用中文寫上:
前方教堂右轉前行三條街左轉直走約五分鐘即可達。
他說:你看,所以囉,我們還是沒走錯路吧!
我仰頭喝著刺舌的汽泡礦泉水,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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